“八声甘州”:永存的忧虑

发布时间:2025-02-09 05:37 作者: 乐鱼官方网站全站下载

  柳永是以一个性格恣肆、善为俗艳之词的诗人形象而闻名于世的。他骄贵多情,耽溺风流,浅斟低唱。一败涂地时,他说“何必论得丧”,自傲“才子佳人,自是白衣卿相”;陶醉风尘时,他写“算寻常、酬一笑,便千金慵觑”,让焰火女子也有了光亮、高尚的心里;情愁正浓时,他叹“对酒当歌,强乐还无味”,排解“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缠绵春思。很多人因而说柳词庸俗,风格不高,跳不脱秦楼楚馆、晓风残月。但柳永却有一首著作,其色冷而郁,味悲而远,格高而幽,语浅情深,气势蔚然。它便是《八声甘州》。

  苏轼喜爱这首《八声甘州》。他特别赏识此词开篇:“对潇潇暮雨洒江天,一番洗清秋。渐霜风凄紧,关河萧条,残照当楼。”开场的“潇潇暮雨”,不是“潇潇暮雨子规啼”中的那场雨,也并非“潇潇暮雨,梨花寒食”中的那场雨。它散落深秋,迷纶六合,令人间苍莽一色。它洗去了夏天的火热和颜色,也让寒意一点点沁进人的心灵。随后“渐”字悄然呈现,领出“霜风凄紧,关河萧条,残照当楼”。短短联句,宛如“蒙太奇”式的剪接,层层烘托,层层进逼,写彻了荒芜肃杀的悲秋之气。而这全部,竟全部是在全词榜首字“对”中完结的:一位寒秋羁旅人,与雨中江天、霜冷长河默然相对。他望极天边,也只要无垠的秋哀秋恨———多么苍凉、又多么孤寂苍莽的境地!无怪苏轼赏会此词时会说“不减唐人高处”!

  “是处红衰翠减,苒苒物华休。唯有长江水,无语东流。”全部气愤都在凋亡,全部颜色都失去了鲜活。眼望着“萧条兮草木摇落而变衰”的国际,词情面寓其间,思绪也转向深入。人世岂不如草木般时间短?春与夏的日子,在秋的存在之前有何意义?可以永久的只要东逝的江水,它流经全部年代,流经无数个春去秋回。它缄默沉静地表达着时间短与永久之间、令人们思索千古的世界人生哲理。“活法各式各样,死法种种样样,都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剩下来的唯一沙漠,真实活着的只要沙漠。”村上春树曾如此写道。但是千年之前,现已有人做过相同的考虑,便有人嗒然若丧、为日子的稚弱和永久的无情黯然神伤。柳永心中之块垒,无疑要令后人久久钩沉、唏嘘。

  黯乡魂,追旅思,词人在上阕的所见所感,总算催发出下阕“不忍登高临远,望故土渺邈,归思难收”的触痛。他也有对自己的置疑:“叹年来踪影,何事苦淹留?”多年来的流浪,毕竟为何这般折磨自己?从前游学汴梁,写下“偎红倚翠,风流事,平生畅”的少年,总算体会到“芳华都一晌”的背面,无非是迷路与苦痛。“嗟沿袭,久作天边客。”江湖远行,颐颜尽是风霜色,回望旧乡,该是怎样的悲喜交集?

  词的最终,柳永毕竟留下了多情的一笔。怀乡之时,他却想到了一位红粉佳人。她莫非也正倚栏极目,苦盼着游子的归期?她会不会常常将窗外的过客,错以为是归人的身影?“想佳人妆楼颙望,误几回,天边识归舟?争知我,倚阑干处,正恁凝愁!”这已不再是眼之“望”,而是心灵之“望”;不再是肉眼的“瞭望”,而是铭肌镂骨的“期望”。但这用以结篇的“愁”,不是梦想中的闺怨之愁,而是自己真真切切、无从解闷的忧虑。不肯登高,却仍身倚阑干,怅对江山———高处不胜寒啊。羁旅之苦,岁寒之凄,怀乡之思,令即便是对佳人的梦想,也要以“愁”字作结!这忧虑宽广众多,不行隔绝……《八声甘州》的弦音,就消逝在这无垠的郁闷里。这无疑是一首抒发尽致、风格悲高的绝唱。柳永也叹气:“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”,似乎对命运作出了预言。人们将他的词作视作庸俗,士大夫警觉柳词“流毒”于房檐下,君王更是一句“何要空名?且填词去”,将他逐出庙堂。“凡有井水处,即能歌柳词。”的确是世人对柳永的最高赞誉。但这些词句的背面,浸没了多少惋惜、多少忧伤、多少笔底的哆嗦,人们不得而知。咱们只知道,这位天才诗人在《八声甘州》里倾泻的,注定是一种永存的忧虑。(文学院2015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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